uni雀

麦浚龙先生的小茶僮|屁事儿很多 关你屁事儿

这是我的茶客麦浚龙先生的「如发」。破字儿献丑。很认真地写出了我的「个人特色」,虽然不是好看的那种。

作为一个脑洞患者,我一直认为写带背景和剧情的文字(不敢妄称小说)的时候,除却各种描写和记叙之外,"旁白"是该带有感情的,带有文中角色的爱恶、观念和立场。比如"她忙忙赶赶地从床上爬起来收拾背包,正在天井里为她洗鱼洗菜的姥娘简直觉得她是来走个过场,匆忙地给老太太两个小时的空欢喜就要逃跑。"
嗯,圣水峪的五点钟很热,想回家又挂牵着姥娘。

史喵:

我老觉得一些人在追求文采的时候有点儿跑偏。
华丽仅仅是文采的多种外在表现的其中一种。
一味周旋于辞藻之中,止步于此,繁冗而不自知,是一种精雕于皮而将骨弃之的做法。
但美人在骨不在皮。
但凡那些能够被奉之为经典的华采辞章,它一定有骨:一把秀骨、艳骨、丰骨、豪骨,甚而为一段风骨。

追逐文采之前,先得把文字的基础打好。
对文字,首要的要求是正确无误,其次为准确地描摹与表情达意,进而生动形象,进而入木三分。
文字只要恰如其分,就能各得其所。
不是所有的事物与感情,都需要大费周章地动用让人叹为观止的形容词层层堆积,那样的文章容易不透气。
有些物事不需形容,不消形容,而另有些物事,它心高气傲,甚至不屑于你去为它形容。
在需要修饰的情形下,单单寻找漂亮的形容词也不是最妙的,妙的是突然与最为精准的那一个撞个满怀。
一些字与词虽然浅显朴素,但它却为那一刻而生,你我总得试图与它狭路相逢。

心底有充沛的真情实感,文字才能喷薄欲出。
矫揉造作的,是小家子气的酸腐与卖弄,以及单薄乏力的黔驴技穷。
在我眼里文字是用来写心的。
所以下笔之前,先蓄养磨砺一颗有重量的心吧。

与君共勉。

带颜色的段子|朱砂泉

其实是偷的《残酷罗曼史》里的设定
傀儡司令和泥腿子师长
不多说 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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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脑后一热,好像极困倦,垂了眼帘,真切地嗅到血液的腥气——一股两股鲜血自混杂着鼻息奔腾而出,轻巧地避开那粒唇珠,在下唇瓣下、承浆穴底汇成一汪朱砂泉。越过下巴尖尖儿上那口肉圆,划过丰腴的颈,它将她赤裸胸膛上敦立的那两捧肥软分隔开。她更垂下眼皮,觉得她自己好像被汩汩作响地分成活生生的两个半边,左边右边,都不再是她自己。
       
他屈身贴身地跪在她面前,带着清水洗不净的烟味儿的唇贴上来,将密实的吻毫无保留地奉上。而她盘着腿直着腰,垂眸无声,如落入飞尘的一尊坐佛正冥想,心里眼里满是无边的怅惘。她料想他一定正张着嘴渴似的痛饮那冒着热气的朱砂泉,它一定将他的和她的脸粉饰成了东洋浮世绘里赤面漆目的般若。她只是静默地忍受着,忍受着他生着薄茧的手掌在皮肉间游走。她悠悠地喘息。
       
不晓得过了多久——也许外头的淅淅沥沥停歇了,也许上一滴雨珠还未来得及落地?不动如山的姿态被撕破,他将她汗湿的腿弯急急忙忙地抽出抬起,坐佛顺势仰倒,顺势放出一口浊气。正是这一口浓稠的浊气吹干了那汪浓稠的腥泉吧,她仰着,觉得昏昏沉沉的月光也是浓稠腥浊地糊在双腿交叉里。
       
他那条健壮滚烫的东西跳着晃着,他抓着她的手去抓它。烫手的泥鳅在为他引导的她的引导下,拖着湿滑的泥痕,在她同样汗湿水滑的羞处外顽皮地游荡。他整个身子覆上她,她躲不过。黑茫茫的月光里,他的笑意在她黑朦朦的眼里是自负自得且又快活的,同她轰轰颤抖着的心正相反。附耳喃喃,他念着叫她冷漠而麻木的滚烫情话。
       
他突如其来地冲锋,无人涉足过的旷野,终于被铁蹄踏上。她皱眉,沦陷的屈辱让她下意识地集结力气去推他,他不动。她柔柔地,惜字如金:“疼……”
       
他终于吃了一惊似的一滞,梦醒似的记起了——她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尽管她的头发好像骤然剪了辫子的遗老般乱糟糟地垂在肩头,即使她在用粗俗的言语教训部下时会把绿呢军大氅一扒狠狠地掼在椅背上,就算她的马鞭常会愤怒地甩在小兵身上,可她还是个姑娘。她是他眼里垂帘后一柄蒙着纱的神秘权杖,同时她也是个姑娘。
       
而现在这个姑娘全没了平日的严肃与漠然,而现在她柔弱的嘤咛被他暴露在无边的旷野间,在那汪朱砂泉里拨弄着浪花。他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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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maybe!)

【周尹】熄火

半日活:

·申金贵×威廉
·车里的车预警
·坚持没放弃凉凉的周尹
·bgm鹤顶红
·趁请假回家期间补上周末的,能补几篇是几篇。这篇之后还有三篇周尹,然后大概是文正。
——————拉线——————
警车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深夜的郊区如片寂静的坟场。汽车跌跌撞撞地熄了火,严重变形的车门哐啷了一阵,猛地洞开,露出申金贵打着耳钉的侧脸。
他们位于一处废旧车回收站。天光从两层楼高的破铜烂铁间打射下来,落到双筒猎枪的管身,泛着金属质的光。
申金贵端着枪,牛皮靴踩在掺着玻璃渣的砾石堆上,晚风稀释了的血腥味儿不时往鼻孔里钻。逃避警察追捕中,他额角被急转的惯性甩到车框上,破了洞。
身后威廉还在磨蹭,申金贵上前强硬拉开车门。威廉埋在后座上,光线勾出上身黢黑的皮夹克。另一侧车门边摆着个鼓囊囊的旅行包,拉链开了一半,黑色纸质物如逃生的鱼般从破口处游出来。
是钞票,他们几小时前刚抢了市里的银行。威廉在钞票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平时又大又亮的眼眯成条缝。
申金贵自打计划抢银行起便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他扒着车架弯腰,把头探进去,玩笑问:“你小子不会在这儿偷吃吧?”
车里的血气远比外边浓重。最惊险时,警方的车近乎于他们并排。子弹穿透了车玻璃,直接要了另一名同伴的命。他跟威廉合力把尸体在高速上推了下去,还未冷透的手脚四肢被绞进后头货车的车轮,血肉残肢飞溅出来。
敏感词见评论链接

越山丘:

故人说系列(林涛×秦明)——

《李大宝说八月的杏能酸倒她的后槽牙》

《林涛说他命里缺剪对象必须是裁缝》

《秦明说临到李大宝你俩赶紧跪安》

《李大宝说撞衫不可怕谁胖谁尴尬》

《林涛说李小姐喂猫的那个碗值二百万》

《秦明说夏天感冒的都是笨蛋》

《马日西说喵喵喵喵喵喵》


【林涛×秦明】《隔山海》《四时春》《医患关系》《春秋话别》

【谢训×裴尚轩】《小流氓》

【顾玄武×张显宗】《高兴,真的》《算账》《遗弃》《白茫茫》《血》《槐荫里》

【无心×张显宗】《命有刃》

【韩东君×张若昀】《流火》


【丁修×裴纶】《未了意》《焚红》《似人间》


【严良×关宏峰】《观火》《单人间》

【严良×关宏峰、周巡×关宏峰】《饮火》《未冷却的你》


【丁修×高酋】《漫漫》

【丁修×苏三省】《余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丁修×苏三省】《温暖的苏三省》《假如我是真的》

【丁修×威廉】《谭公馆的春天》

【铁林×威廉】《老铁和小铁》


致力于冷圈开发

集齐R18黄暴血腥元素

要清新很清新

要搞笑能搞笑

未来还能继续丧下去

——的我


我肯定什么都能写,不骗你。

【周尹】its consuming me

一只帅气的博主sama:

注目:周尹半rps;5k+字一发完。


re @寺隹 小可爱的点梗,谢谢你的梗,喜欢❤




——




(1)


 


演艺资源群的QQ消息一条条弹个不停,毛毛在麦当劳搅着麦旋风一条条摁下去看,诺基亚N系列在他手心里捂得热乎乎的。广东的二月天艳阳高照,已经热得穿不住夹克衫,毛毛把卫衣的袖子卷到胳膊上,麦旋风里拌了奥利奥碎,嚼一嚼有黑巧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今年的开头他糟糕透了,北影资格初审没过,中戏和浙传一轮游,连星海的音乐系录取通知都迟迟还没发下来。毛毛有个梦想没和别人讲过,自己偷偷摸摸地在日记里写了一百遍,自诩梦想就是不好意思跟别人说的理想。


毛毛想当个演员。


 


群里有人发通告就有人挑三拣四地嫌价格低或者时间长,毛毛不挑这些,他在意的是工作内容。他有点儿特立独行的风骨,总是跟别人说要是剧本好他不要钱都行,但是一般拍个广告啥的他就不爱去,这导致他真的没赚上什么钱。


 


(2)


 


群里有个系统默认头像的新人说想招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拍微电影,是同性恋题材的,没啥报酬,顶多管饭。底下叽里呱啦地炸了锅,有人说要上位先演gay,有人说这人头像系统默认群也新加的还不给钱怕不是个骗子,后面有人嘴贱说人招男的呢,刚才那人也不甘示弱,说男的怎么了,潜规则还分男女吗?


 


毛毛没理底下已经开始哈哈哈的聊天,翻上去私聊那个默认头像。默认头像说他叫周一围,刚辞了北影教师的工作不久,想着还是自由导演适合自己。毛毛一字一字地把自己演过的舞台剧和音乐剧名字发过去。他高中就做过领舞,黑色衬衫兜着腹肌在舞步间时隐时现,台底下有举着校服捂嘴尖叫的小小粉丝。


毛毛说,周老师,您看我合适吗?


周一围那边回得飞快,他说,合适倒是合适,不过真的没工钱哦,而且得拍个三五天。


毛毛吸溜一口喝掉了已经融化掉的麦旋风,噼里啪啦地摁手机键盘,没事儿周老师,我吃得少,您吃饭带我一口就好。


 


(3)


 


第二天中午周一围在砂锅粥店拄着脑袋看毛毛剥田螺。


中午本不是粥店营业的黄金时间,可老板已经特地过来关照过两次,问要不要再来一锅。周生摆摆手,给自己加了杯凉茶败火。这顿午饭,毛毛在自罚一份干炒牛河之后,又吸溜吸溜地喝了一整锅粥,他周老师还在往粥里仔仔细细加姜丝的时候,毛毛已经开始舔勺了。于是周一围只能叫来老板让毛毛加菜。毛毛点了一盘炒田螺拿牙签一个一个戳着吃,头也不抬,两腮一动一动,他说他就是脑子反应慢,其实肚子已经饱了,再吃就吃撑了。


周一围辞职后的失业保险金紧巴巴,买了一架二手摄像机机之后就剩点零钱在兜里叮当响。他揉了揉皱紧的眉头,终于开口,没事儿你吃饱要紧,但是跟哥说实话,是谁给了你那种你吃得少的错觉的?


 


(4)


 


吃饱之后他俩找了块公园的草地吹风,毛毛摸着肚子打饱嗝,周一围在他耳朵里塞了只耳机,灌进耳朵眼里的是一首英文歌,里面很多单词毛毛都听得懂。三分多钟的时候,歌曲在耳语式的口白中戛然而止,周一围把毛毛的耳机拽下来,说,就这么短。


他叼着笔帽在随身揣着的小本儿上面写写画画,嘴里嘀嘀咕咕说别小看这三分钟,得有一百来个不同的镜头,并且基本不需要空镜。毛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说,哥,这讲的是个啥故事?


 


周一围没说话,侧过脸盯着毛毛,然后噗地笑出来,他问毛毛,你是没听懂歌词啊还是不理解意思?毛毛被他盯得茫然,说哥你要拍微电影,总得先给我个剧本吧。周一围挠挠脑后扎成小揪的头发说,哎就是个爱情故事。然后他忽然正经,这片子在网上本来是个外国版的,我想拍个国产的,你别去网上搜原版,你要用你自己的感觉演。


 


(5)


 


周一围说,我们从简单的开始,平时拍平面吗?


毛毛摇摇头,我喜欢的是演戏,平面没意思。


周一围的眉头又扭到一起,棚拍不需要演技吗?穿西装打领带的感觉跟穿运动装拍出来能一样吗?说这话的时候,毛毛正手足无措地站在草地中央,周一围自暴自弃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摄像机扛在肩头,镜头盖晃晃悠悠地缀着。旁边有人来遛狗,小狗感受不到俩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正试探着蹭毛毛的牛仔裤脚。


周一围沉默了一会儿,说,毛毛你问问人主人乐不乐意,乐意的话你跟狗玩会儿。


 


毛毛玩得满头大汗,周一围扛着相机暗中观察,过了半个来钟头,狗已经跑不动了,卧在地上伸舌头。毛毛哒哒哒跑过来,蹲在地上拖着下巴看周一围,周一围没理他,聚精会神地通过炮筒一样的镜头看世界。毛毛把脸凑到镜头前面去,却没吓到周一围。


周一围不耐烦地抬头,这就完了?再玩会儿去。


毛毛摸脑门子,亮晶晶一层汗,说,看见没有,他指着那狗,我要有那么长舌头我早伸了。再说,他嗫嚅着,我也不是特别喜欢狗。


周一围啧一声,你事儿还挺多,喜欢什么啊?


毛毛小声说,喜欢猫。


 


(6)


 


后来他俩从公园离开去了宠物市场。


毛毛蹲在卖小猫的摊点前面挪不开步子,小奶猫眼睛都睁不开,咪咪喵喵地挤成一团。周一围蹲下,用手指头戳戳小猫的圆屁股,然后手就被毛毛拍开了。毛毛一脸嫌弃,你手那么多细菌多脏啊,别摸。他说得正经,垂到眼前的刘海一颤一颤,脸上还挂着刚刚干了的汗渍,也像只小花猫。


周一围掏掏兜,这猫多钱一只?毛毛又转过头去瞪他,你别买。周一围笑着堆出眼角细小的皱纹,你别跟我客气。毛毛说我真不是跟你客气,就是老有人买,才会有那么多人搬着这些还没断奶的小猫出来卖,你看他们多可怜。毛毛伸手虚虚地指着其中一只,那只咪了一身凑着要嗅毛毛的手指,毛毛赶紧把手拿开。


 


他们就这样走完了整条宠物市场,毛毛时不时蹲下看看小猫,话却越来越少。在宠物市场门外等公交车的时候,毛毛头低得很低,周一围弯下腰去看,发现毛毛红红的鼻翼微颤,要哭不哭的。周一围大老爷们,没有出门带纸的习惯,他只能岔开话题。


今儿就到这儿吧,明儿中午我去你家做饭吃,你有空把你家地址发给我。


毛毛沉默着点点头,吸溜一下鼻子抬起头。天边有金灿灿的火烧云,周一围的摄像机就尽职尽责地扛在了肩膀上。毛毛道了谢又道了别,转身走开。晚高峰的公交车从他们身边鸣着笛开过去。周一围突然叫住毛毛,诶!你路上注意安全嘿!毛毛转过头,晚风吹过来,掀起他鬓角的一点儿头发和T恤衫的一个角。他冲周一围挥了挥手臂。


 


(7)


 


毛毛早上是被五个闹钟一遍又一遍地吵醒的。中午周一围的造访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为了省钱备考,图便宜在城中村租了个小单间,一室一厅满地都堆着啤酒瓶子和泡面碗,袜子和换下来的衣服层层叠叠地扔在沙发上。虽然他自诩洁癖,也曾一时心血来潮整理家务拍照上传QQ空间,但是不出半天,这屋子就会被他的随心所欲打回原形。


 


周一围拎着一兜子生鲜敲响毛毛房门的时候,毛毛正打算把沙发罩扔进洗衣机里,听到敲门声他不敢怠慢,只能随意地把换下来的沙发罩抱在怀里。周一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就从兴致勃勃切换成了天塌脸,他拍脑袋跺脚,我就少说一句!谁让你收拾了?!


毛毛把脑袋埋进抱着的沙发罩里,又被上面的方便面汤混啤酒味熏得抬起头来,他说,你、你说要来我家,我想着肯定要收拾一下招待你嘛!周一围叉腰站在屋子中央,转头从他手臂里抢过了那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料,说,就这还行,铺上,别铺太平整。


 


(8)


 


午饭之后,周一围烟熏火燎地炸了花生米,掏出之前买来的鸭脖子和可乐与毛毛靠在沙发上共享。摄像机被他架在电视旁边,毫无异象,只有一个小红点儿在尽职尽责地闪着光。他们谈理想谈未来,也谈过往。周一围吞了口啤酒,问毛毛,谈过恋爱么?


毛毛眼神躲闪,没、没有。周一围伸了根手指,凑过去要刮毛毛的鼻子,却又在近在咫尺的时候停住,那什么,不介意吧?毛毛摇摇头,稀松的刘海跟着晃,然后突然愣住,身体往后躲了躲。周一围却再没那么客气,而是稳准狠地刮了毛毛汗津津的鼻头,那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才能看清楚。没想到你这么纯情,周一围说,这下难办喽。


咱拍的是爱情故事啊,要体现矛盾冲突啊,周一围把脑后的揪松开,用手捋半长不短的头发,说,你这没经验的,靠技巧生演啊?


 


(9)


 


毛毛咽了口唾沫,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谁说我没经验,我是没谈过恋爱,但是我暗恋过我们艺考培训班的老师。周一围嘴里嚼着花生,咯嘣咯嘣,哟,没看出来,你还喜欢大姐姐。


毛毛脑袋垂得更低,什么大姐姐,是,是男老师。声音越来越小,周一围噌得坐直了。你怎么不早说你喜欢男的啊?毛毛抬头,瞪着周一围,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接着他举起桌上的易拉罐仰脖子灌了一大口,说,你这个题材,我演不正合适吗。周一围又嗤嗤地笑,我可不是因为你的性取向才觉得你合适。那什么,说说,说说你暗恋他的细节。


毛毛又吨吨吨地灌酒,灌了之后咕噜咕噜打啤酒味的嗝儿。他目视远方,没什么好说的,老师他有家的。


 


(10)


 


于是在这个稀松平常的下午,周一围在炸糊了花生米、辣鸭脖和啤酒味儿中听了一段儿少年心事。毛毛培训班的张老师是个话剧演员,平时负责指导他们艺考的专业课部分,博学又谦和,手把手教他们表演的时候,动作都是轻轻的。他无名指上素圈戒指亮闪闪,讲课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去摸。老师为人很低调,不会在课堂上扯些家事闲篇,偶尔又偶尔,提起太太,也只是说人家在家等我回去吃晚饭呢。或者在学生们赞他衣品好的时候,小声回一句都是人家选的,我倒是也觉得蛮好。


 


周一围啪嗒又开了一听啤酒递给毛毛,毛毛讲得满脸潮湿,擦眼泪的手沾了红油,于是变成了绝味的小泪人。他说他不是难过老师是个直的或者结了婚,而是觉得再也遇不到这样好的人了。周一围小声逼逼,傻子。毛毛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他口齿含混,说,张老师,我好困啊。说完就一头靠在周一围的肩膀上睡着了。


喝点酒就连人都分不清,你这脑子也就基本告别演艺事业了。周一围吐槽着,拿手胡噜过毛毛伴随呼吸微微发颤的头顶,对着俩人一块儿喝掉的五听菠萝啤陷入沉思。


 


(11)


 


入夜的时候,周一围带着睡醒之后精神百倍的毛毛去看了海。


夜晚的大海失去了它风和日丽的伪装,波涛汹涌地打在岸边粗拉拉的沙滩上。腰间别着摄影机的周一围把手拢在嘴边,问毛毛想不想喊两句。毛毛面对前方一片墨色的水域陷入沉默,等了会才反应过来,哥,你让我喊啥?


周一围丧气地把手臂放下来,你想喊啥就喊啥。说完转头走开,坐到公路附近的沙滩上。那里似乎已经不能称之为沙滩,砂石粗得硌屁股,他把摄像机摆到面前,夜视模式下并不高端的机器弊端暴露无遗,周一围皱着眉头调模式,听到远处毛毛声嘶力竭的一声:


张老师,我终于放下你了!


 


(12)


 


本来预计三五天才能拍完的镜头,两天就提前完成任务。周一围在海滩之夜的凌晨给毛毛发了消息表示感谢,再次为没有薪酬而抱歉。毛毛的消息回得短又快,他说,啥?这就拍完了?我还以为这两天是我们熟悉感情呢。又赶紧推脱,哥你别客气,能跟着学习就行了,片酬真的不重要。周一围在屏幕的另一端又哈哈哈哈地笑起来,问毛毛,你跟着我学啥啊?我光教你瞎玩了。毛毛这次的消息回得很慢,周一围已经剪了一会儿片子才收到毛毛的回复,毛毛说,你教我真情流露。


 


(13)


 


后来,周一围熬了一周的夜,把这条片子剪好,几经调整和渲染发布在了新生代导演论坛上。短短三分钟的视频里,闪过的两百多个画面全是毛毛的样子,他大笑的样子、眼圈发红的样子、酒后微醺的样子、恼羞成怒的样子、黯然神伤的样子。还有他奔跑着转身的样子,在夕阳下挥手道别的样子,俯下身逗猫又迅速收回手指的样子,在海滩上笼着手大喊、衣服被海风吹得鼓胀的样子。


 


周一围要剪的是一个分手后回忆前男友的爱情故事。爱情有时候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细水长流,渗透在每一个没有被铺平整的沙发褶皱里,埋藏在每一颗心爱的人鼻尖上的汗珠里。那个人的笑容和眼泪,痛苦和欢愉,执着和放弃,甚至他的体味,他的失控,他的崩溃,这些所有的所有,加在一起才是爱的全貌。


 


(14)


 


盛夏的时候,毛毛那只在KTV里颇受冷落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周一围的消息。英国某个LGBT影展在论坛上看到了他的微电影,想邀请主创去参加影展。周一围说,毛毛,要不要去康斯坦丁湾吹吹风啊?毛毛没回,周一围猜他正和高中同学欢聚在庆功宴上,毛毛底子好肯学习,他一定收到了报考的那所艺术院校的录取通知书。


 


于是周一围又追了一条消息过去,他说,哎,其实我不想去的,我的男孩那么可爱,我舍不得给那么多人看到。发完这条周一围就倒在枕头上睡着了,春困夏乏,他在春天的末尾已经借着那部微电影在圈内崭露头角,接了不少工作,最近才终于松快一些,有点儿喘息的空间。


 


(15)


 


周一围醒来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他手机震了又震,里面有好多未读的消息,大部分都来自于毛毛。那些话简短又丰富,读起来能看到毛毛的样子冲破屏幕。毛毛说,恭喜哥哇!接着又啊啊啊着说可以出国玩儿啦好棒。还劝解周一围别太在意影展见面会,自己一定保守底线,摒弃国外高挑健壮的金发碧眼,抱定中国男人才好的坚定信心。最后一条是时隔三个小时之后,毛毛说,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版本和国外的版本,哥你怎么拍得那么甜呢?


 


这条信息来自于五分钟前,周一围揉了揉还没适应光线的眼睛,一字一字地摁屏幕,爱情皆苦,但是毛毛你甜啊。毛毛秒回了一条,嘿嘿,哥你也最好。


 


(16)


 


后来的后来,毛毛在周一围的臂弯里说,那天他微醺靠在周一围身上的时候,喊的其实是周老师,他笑周一围跟自己的酒量半斤八两,这都能听错也是醉得不轻。说这话的时候,他们从动保站领养的橘猫呼噜呼噜地蹭过来要周一围挠肚子。屋子早晨被毛毛收拾过,刚过下午就已经乱得初现端倪,周一围手工秘制刀削面大喇喇摆在茶几上吃得只剩下汤。


周一围低头轻声说,行行行,就你酒量最好,尹演员。他拿毛毛的艺名假正经地逗他,毛毛也像橘猫一样,拿头顶炸着的一撮毛蹭周一围,笑声清浅。


他说,周导说得对。




fin




——




《its consuming me》原版视频好像是在外网上看的,似乎有点搜不到。


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也在214剪了明星混剪送给ACE。




那啥,张老师是鱼旦老师喔,


鱼旦老师现实生活中对太太真的很甜了。




这是一个暧昧期其实超长、慢慢内心确信的故事。


有一些小呼应,可以看到导演周对于演员尹的情感变化。


本来在(15)就结束了,但我觉得有些不够完整,这才有了(16)。


如果能让你们觉得甜就太好了。




毕竟,世人皆苦,唯有你是草莓味儿的。


感恩你们的阅读,欢迎捉虫,晚安。



微尘浮过 细腻经过
不需要描述太多
原来恋爱统统统统写得太多
令我澄明而爱得很少
所以恳求你
可以应承我
感觉。
[粤语的歌词用国语读出来总是差了点香气
    就像canghaiyishengxiao。]